格子背熟以后掐的秒表，还能说明孩子看得更宽吗

周日去姑姑家，要坐四站地铁再换乘。上三年级的女孩自告奋勇说她来看线路图，结果站在站台的大图前，伸着食指从左边头一站开始一个个往右挪，挪到换乘的圆圈处又迷糊了，只好回到起点重来。妈妈站在后面有点纳闷：家里那张数字方格，她这两个月天天做，从开始的磕磕绊绊到现在几下就点完，怎么换到一张真正的图上，又成了一格一格地找？

同一张格子做熟了，快的未必是眼睛

先说那张方格。舒尔特方格是在打乱的格子里按顺序找数字，练的主要是视觉广度，也就是同一时间里，眼睛能有意识看清、抓住的对象有多少。可如果每天做的都是同一张，或者翻来覆去就那几张，孩子用不了几天就会记住位置：1在左上角，2在它斜下方，3靠右边那一排。到后来，手指是跟着记忆走的，眼睛只是顺路确认一下。

秒数确实在变短，但这一部分快，很大程度上是熟悉带来的，和「一眼能装下多少」关系没那么大。有个简单的办法能看出来：把她做得滚瓜烂熟的那张纸转半圈倒过来放，再做一次。如果时间一下子拉长很多，差不多就说明，之前的进步有不少是背出来的。这并不丢人，记位置本身也是一种本事，只是它和我们想练的东西不完全是一回事。

规整的格子，会养出一条固定的路线

还有一层更隐蔽。五乘五这样横平竖直的格子，排得像一页书，孩子很容易养成和读书一样的扫法：从左上起步，一行扫完换下一行，像割麦子一样往下推。在规整的格子上，这条路线挺管用，所以越练越顺。

麻烦在于，生活里的信息很少排得这么整齐。地铁线路图是弯的，几条线交叉着；一张数学试卷上，题目、插图和空格大大小小地散着；操场上找自己班的队伍，人是一团一团站的。一双只会按行推进的眼睛，碰到这些就只好退回笨办法，一个一个点。站台上那一幕，就是这个原因。

找数字这件事，从来不只练广度。在一堆格子里搜下一个目标，要一直记着自己找到了几，不能被旁边的数字带跑，稳定性和分配也都在里头。所以布局一单调，受影响的也不止一项。

把格子打乱：不规则的形状怎么做

在家自己画一张不规则的方格并不难。拿一张旧挂历的背面，随手画一个大的不规则轮廓，像土豆，像一朵云都行；再用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把它切成大小不一的块，有的块大得能写两个数，有的窄得只够塞一个。然后把1到20分散填进去，有的写正，有的稍微歪一点。这样一来，就没有「下一行」可以依赖了，眼睛得在整片区域里跳着找。

更好玩的是让孩子给大人出题。她画一张，爸爸做；爸爸画一张，她做。设计的时候她会琢磨「把7藏在哪儿爸爸不好找」，这个过程本身就在逼她整体看一张图的空间分布。每张用上两三次就换新的，别让位置又被背下来。市面上也有现成的不规则布局方格练习册，省去自己画的工夫，思路和这里说的是一样的，家长按孩子情况选用即可。

怎么看出孩子是真的看宽了

与其盯秒表，不如看她怎么找。可以留意手指的走法：是贴着纸一行一行扫过去，还是能直接跳到下一个数字附近？刚开始练的孩子，手指常常在纸上画出长长的弯路；慢慢地，路线会变短，落点会变准。

还有一个小信号很值得听。做完一张，随口问她：「刚才的8，你是怎么找到的？」如果她说「我在找7的时候就看见它了，就在旁边」，这句话的分量不小。它说明在盯着一个目标的同时，视野边上的东西也被她接住了，一眼里装下的不止一个数。这类话出现得多了，比哪一次快了几秒更能说明问题。

另外，日常里的变化也可以留心：读课文一行里停顿的次数，在线路图、菜单、说明书这类不整齐的版面上找东西的样子。都不必刻意测，记在心里就好。

难度往上走的节奏

难度怎么加，有个比较稳妥的参照：在当前这一档，她大部分时候都能准确做完，大概十次里有八次顺利，再往上调一点。调的办法有很多，数字从20加到30，格子画得更碎，或者把一部分数字换成她认识的拼音、汉字。如果连着几次都乱成一团、开始抵触，就退回上一档，不用心疼前面的进度。

年龄小一些的孩子，比如刚上大班、数字还没认牢的，可以先不用数字，在不规则的块里画小圆点、三角、小花这类简单图案，让她按大人指定的顺序找，或者找出所有的小花。到了二年级前后，再慢慢换成数字和熟悉的字。同一种布局，不同年纪的孩子玩出来的门道不一样，跟着她当下能接住的程度走就行。

时间上宁短勿长，一次画一张、做两三遍就收。眼睛的灵活是在一次次新鲜的布局里慢慢磨出来的，靠的是变化和坚持，而不是在同一张纸上硬冲。

下一回再站到那张线路图前，妈妈或许可以先不急着帮她指，只说一句：「别从头数，先整张看一眼，绿线在哪边？」她的眼睛也许还会犹豫，但会开始试着从整张图入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