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嘴像镊子还是像漏勺，带孩子看动物先看它靠什么吃饭
周日上午，城郊湿地公园的木栈道上，一个一年级男孩趴在栏杆边，看一只白鹭在浅水里站了快十分钟。白鹭收起一条腿，脖子缩成一道弯，几乎一动不动。忽然它脖子一伸，嘴往水里一扎，再抬起头时，尖嘴里多了一条亮闪闪的小鱼。孩子「哇」地叫出声，高兴得直跺脚。回家路上奶奶问他：「那只鸟长什么样？」他答得飞快：「白的，挺大，脖子长长的。」奶奶又问：「它的腿呢？嘴是什么样的？」他想了想：「没注意。」
十分钟看下来，记住的是颜色、个头和特别显眼的那段脖子。这在六七岁的孩子身上再平常不过。只是那双细长的腿、那张又长又尖的嘴，恰恰是白鹭能站在水里抓鱼的本钱，孩子明明看见了，却没往心里去。
颜色和个头，是眼睛先抓住的东西
孩子看东西，总是先被格外醒目的地方吸走：颜色鲜不鲜，个头大不大，会不会动。这是知觉本来的样子，谈不上看得不认真。观察力往深处走，要能从一堆外表里，挑出那些带着门道的特征：为什么长成这个形状，长在这个位置有什么用。
有研究者做过这样的对照：一组孩子接受过有步骤的观察练习，另一组没有。过了一段时间，让他们看一种从没见过的鸟。没练过的孩子大多说颜色和形状；练过的孩子会去看爪子尖不尖、嘴是带钩的还是扁平的，再据此猜这只鸟大概靠什么吃饭。两组孩子的眼睛一样好使，差别在于知不知道往哪儿看，看完了又往哪儿想。
嘴、脚和腿，藏着一只动物怎么过日子
带孩子看动物，从这三处入手比较容易。白鹭腿细长，能蹚进稍深的水里；嘴又长又尖，往水里一扎，像一把长镊子把鱼夹住。鸭子腿短，脚趾之间连着一层蹼，划起水来像船桨；嘴扁扁宽宽，边缘有一排细密的小褶，在水里一含一挤，水排出去，小东西留下来。麻雀的嘴短而粗，像一把小钳子，适合嗑开草籽。老鹰的嘴带着弯钩，爪子尖利，那是用来抓牢、撕开猎物的。
这些不用一口气讲完。挑一处，先问「它的脚长什么样」，等孩子看清楚、说出来，再追一句「长成这样，在水里有什么好处」。前一句让眼睛看准，后一句让脑子跟着转。观察本来就是边看边想的事，光看不想，看过的东西很快就滑走了。
城里不去湿地也没关系，小区里的麻雀、喜鹊，广场上的鸽子，都可以照这个办法看：它是在地上边走边找吃的，还是落在树枝上？那几根脚趾是怎么把树枝扣住的？
拿厨房里的家伙什儿，帮孩子想明白
光靠嘴说「鸟嘴像什么、有什么用」，孩子听着还是有点虚。回到家可以做个小对照。端一盆清水，撒进一把枸杞、几块切成小丁的胡萝卜，旁边再放几颗带壳的花生。工具摆三样：一把圆头镊子、一把漏勺、一个核桃夹。核桃夹手劲大，大人在旁边看着就好。
让孩子挨个试：用镊子夹一颗枸杞，用漏勺捞一下，用核桃夹去夹花生。玩不了几轮他就会发现，镊子一次只能夹一颗，可是夹得准；漏勺一下捞起一片，水从小孔里漏走，东西留在勺里；核桃夹对付水里的小丁很笨拙，夹花生壳却特别得劲。这时候再把白鹭、鸭子、麻雀的图片摆出来，问他哪只鸟的嘴像镊子，哪只像漏勺，哪只像核桃夹，不少孩子能自己配上。玩完先别急着收拾，让孩子把三样工具和三种鸟各画个小图，一对一对摆在一起。画得像不像不要紧，摆的时候他得把每样东西的形状再回想一遍。
一个八岁的女孩玩到这一步，可能会反过来问：「那啄木鸟的嘴像什么？」问题一旦从孩子嘴里冒出来，下次出门，他看鸟的眼光就跟着变了。
这种看法，也能搬到植物和身边的东西上
先看形状、再想用处，这套看法不只适用于鸟。公园里的松针又细又硬，旁边梧桐的叶子又大又薄；花坛里的多肉叶片厚墩墩的，轻轻一捏就觉得里面汁水很足。可以问孩子：哪种叶子能把水存住？下雨天出门前，把雨靴翻过来，和平时穿的布鞋比比鞋底，那些深深的花纹是干什么用的？
家里的小物件也能拿来看：牙刷的柄为什么带一点弯，剪刀的两片刃为什么要交错着合上。看的次数多了，孩子会慢慢多出一个习惯，碰到一样新东西，不急着说「它是红的」「它好大」，而是先去找让它好用的那个地方。
四五岁、六七岁、八九岁，问法可以不一样
四五岁的孩子，眼睛已经能顺着东西的轮廓去看，只是还说不太清楚，那就请他指一指：鸭子的脚在哪儿，指给我看。六七岁可以开始比：白鹭的腿和鸭子的腿，哪个长，哪个脚上多了一层「小扇子」。到了八九岁，不妨让他先猜再验证：遇到一只不认识的鸟，根据嘴和脚猜它吃什么、住在哪儿，回家翻翻科普书，或者看看公园里的介绍牌，对一对答案。
不管哪个年龄，一次看一两处就够了。孩子能专心观察的时间本来不长，五六岁的孩子看上十来分钟就开始东张西望，这时候收住，比硬拉着他「再仔细看看」更容易让他下回还想来。
猜错了，正好再去看一回
孩子猜错很常见。他可能认定鸭子的扁嘴是用来铲泥的，也可能觉得白鹭单腿站着是「腿受伤了」。大人不必急着纠正，可以说：「有可能，下次我们再来，看看它是不是一直这样。」下次去了，他会盯着那条腿看上好半天，等白鹭换了一条腿接着站，答案就用不着你来说了。
再走上那条木栈道，奶奶也许可以把「它长什么样」换一换，问一句：「你猜它的嘴是拿来干什么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