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线剪小鱼，他的剪刀总比眼睛先走一步

周六下午，社区图书馆的手工角摆了一长桌彩纸，老师请孩子们把印好的小鱼轮廓剪下来，贴到一张画着海草的大纸上。一个上幼儿园大班的男孩剪得特别起劲，咔嚓咔嚓，一刀就进了纸。鱼背那段弧线还算顺，剪到尾巴分叉的地方，剪刀直直冲了过去，半条尾巴掉在桌上。他把纸翻过来看看，又从鱼肚子那里重新下刀，这回一拐弯，又剪进了鱼身。旁边陪着的外公忍不住伸手：“来，外公帮你剪。”

外公这一接手，孩子是轻松了，可也少了一次让手和眼睛磨合的机会。剪纸看着是手上的活，真正忙的是两样东西的配合：眼睛先看清线往哪儿走，手再把这个方向变成刀刃的开合和纸的转动。这种眼睛带着手做事的能力，叫视动统合，平时也说手眼协调。写字、系扣子、往杯子里倒水都离不开它，剪刀只是把这份配合摆到了明面上，哪里没对上，纸上一眼就看得出来。

直线剪得顺，一拐弯就冲出去

剪直线的时候，刀刃一路往前推，纸不用动，眼睛盯着刀口也来得及。弯线和拐角就麻烦了：线的方向一直在变，剪刀却只会朝它张开的方向走。想跟上那道弯，得有人提前做准备，要么剪刀调个角度，要么纸转过来一点。

大班的孩子常见的剪法是闷头往前，等发现线已经拐走了，刀刃早过了头。说他的剪刀比眼睛先走一步，就是这个意思：眼睛只守着刀口那一点，没往前多看一截，手也就不知道下一刀该偏向哪边。

大人可以留意一下孩子剪的时候，目光落在哪儿。剪得顺的人，眼睛通常落在刀尖前面一小段线上，有点像骑车的人看着前面的路，而不盯着自己的车轮。

想帮孩子把目光往前挪，可以在弯线上每隔一小段点一个小圆点。剪到一个点之前，先让他用手指头找出下一个点在哪儿，再接着剪。几轮下来，有的孩子会自己嘟囔“下一个在那边”，剪刀拐弯的时机也跟着提前了。

拿剪刀的手只管开合，转纸靠另一只手

不少孩子剪不好弯线，毛病出在那只看起来闲着的手上。拿剪刀的手负责一张一合，扶纸的手负责转方向：线往左拐，就把纸往右转一点，让线重新对准刀口。两只手干的活不一样，节奏却得合在一起。

刚学的孩子，扶纸的手要么捏着纸一动不动，要么跟着剪刀那只手一起扭，手腕拧得别别扭扭，剪刀斜着往前走。也有孩子喜欢把纸举到半空剪，纸一晃，线也跟着晃。

这只手可以单独练。在硬纸上画一个大圆，让孩子先别剪，只把刀尖轻轻搭在线上，用另一只手慢慢转纸，看着那条线一点点从刀口前经过。转顺了再开始剪，很多孩子会自己发现，原来剪刀几乎不用挪，转纸才是要紧的那一下。

一刀断、长马路、大弯、拐角，一级一级往上加

刚拿剪刀的孩子，可以先不碰图形，从“一刀断”开始：把彩纸裁成手指宽的纸条，一刀下去剪成两截，剪下来的小纸片当成彩色面条，放进玩具锅里煮。这一步只练张开、合上，还有拇指朝上握剪刀的姿势。

一刀能剪断了，再画一条粗粗的直马路，让剪刀沿着马路一路开过去，不压到路边就算过关。马路先画两指宽，慢慢收窄。接下来是大弯，像一条慢慢拐的小河；再往后才是带拐角的形状，方形、三角形、星星。小鱼尾巴那种又尖又窄的分叉，放在后面一点更合适。

每一级都可以多停留几天。孩子在这一级剪得又快又稳了再往上加，比一下子拿一张复杂图案剪得满纸毛边，更容易让他尝到“我自己剪得出来”的滋味。

纸硬一点，线粗一点，剪刀合手一点

手边的纸和工具对孩子的影响，常常比大人想的要大。太薄的纸一剪就耷拉下来，夹进刀刃里；太厚的卡纸又特别费手劲。旧明信片、挂历纸、饼干盒里的硬纸垫，厚薄正合适，剪起来纸不晃。

线可以用粗记号笔再描一遍，孩子越小，线越粗。画的形状也尽量大，一个图案占半张纸，扶纸的手才有转动的空间。

剪刀选圆头的儿童剪，大小合孩子的手。平时惯用左手的孩子，记得给他准备左手用的剪刀，用右手剪刀，刀片会挡住他看线，也不好使劲。练的时候大人在旁边，剪刀用完放回固定的地方。

还有的孩子剪不了几刀就甩手说累。那就把每次练习收短一点，剪完一条马路、一个圆，就收起来去玩别的，下次再接着来。手上的小肌肉需要时间慢慢有劲，一次练太久，末尾那几刀往往剪得更乱，孩子也容易就此嫌弃剪刀。

大人坐在旁边，先看手和眼睛

陪孩子剪的时候，与其盯着剪出来的形状好不好看，不如看看过程：拇指是不是朝上；扶纸的手有没有在转；眼睛落在刀口还是前面的线上；剪到拐弯处，他会不会停一停，调好了再剪。

看到问题，一句话提醒就够了，比如“看看线下一步往哪儿走”“让另一只手帮帮忙”。握着孩子的手替他剪，剪出来是整齐，可带路的是大人的眼睛。

回到图书馆那张长桌。要是外公先把尖尖的鱼尾巴改画成一个圆圆的大弧，让孩子顺着弧线慢慢剪，转纸的事交给他的左手，那条小鱼多半能整条剪下来，由他自己贴进海草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