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张彩纸比大小：五岁看长短，七岁叠起来，九岁开始算

周六上午的少儿美术班，老师给每张桌子发了两张彩纸：一张是细细长长的蓝色纸条，一张是接近正方形的黄色纸片。她随口问了一句：「哪张纸大一点？」坐在前排的五岁小姑娘几乎没想，指着蓝纸条说「这张长，这张大」。旁边一个上一年级的男孩把两张纸叠在一起比，比完却犯了难——蓝纸的两头伸出去，黄纸的两边也露出来，到底谁大，他说不上来。后排一个九岁的女孩拿起铅笔，在两张纸上各画了几道，嘴里念念有词，过了一会儿说：「黄的大，蓝的只是长。」

同一个问题，三种比法。这不是谁聪明谁笨，而是孩子判断大小的方式，本来就在随着年龄一步步变。

长一点就算大一点，眼睛先替孩子拿主意

大小知觉在孩子身上发展得挺早。两三岁的孩子已经会挑大的苹果、抢大块的蛋糕，可那时候的「大」，多半是哪一边看着更显眼就算哪边。细长的纸条在视野里拉得开，一眼扫过去占的地方宽，就容易被当成「更大」。

所以五岁的孩子指着长纸条说它大，并不奇怪。她用的是目测，而且目光主要落在了「长」这一个方向上。家长听到这种回答，不必急着纠正成「不对，是黄的大」，可以顺着问一句：「你是看哪里觉得它大的？」孩子说出「它长」，其实已经在描述自己的判断依据了，这本身就很可贵。

叠起来比，是一个很聪明的办法

刚上小学的孩子，往往已经会用比较测量：把两样东西靠在一起、叠在一起，看谁多出来一截。比铅笔长短、比两本书谁宽，这个办法又快又准。

麻烦出在形状不一样的时候。长纸条和方纸片叠在一起，各有一部分伸在外面，直接比就失灵了。七八岁前后，孩子正处在凭直观判断和凭推理判断相交的那段过渡期，有时能想到办法，有时就卡在这里。一年级男孩那种「比完了反倒更糊涂」的表情，恰恰说明他已经注意到：光靠看，这道题解决不了。

这时候大人可以提示一句：「伸出来的那部分，能不能剪下来放到别的地方再比？」孩子拿剪刀把蓝纸条多出来的一段剪下来，往黄纸空出的地方一放，常常会自己「哦」一声。这一剪，就是从看过渡到想的一小步。

从「看出来」到「想出来」

到了小学高年级，多数孩子比较面积、空间大小时，会越来越多地用推理：把形状拆开、拼一拼，在心里换算，或者借助格子来数。这意味着他们的判断从依赖眼睛看到的直接印象，转向依赖逻辑的间接推算，大小知觉上了一个新台阶。

那个九岁女孩在纸上画的几道线，其实是把黄纸片按蓝纸条的宽度分成了几条，再在心里把它们首尾接起来，和蓝纸条比长短。她没用尺子，也没剪开，整个过程都在脑子里完成。能这样想的孩子，碰到「哪块地更大」「哪个盒子装得多」这类问题，就不太会被外形牵着走。

在家可以玩得很简单。把两片形状不同的树叶、两块撕下来的纸片描在方格作业本上，让孩子数一数各占了多少格，半格的怎么算由他自己定规则。也可以反过来出题：给孩子十二个格子，请他画出两个形状完全不同、但格子数一样的图形。七八岁的孩子刚开始可能还要一格一格地点，熟练以后，会自己琢磨出「两行六格」「三行四格」这样的拼法。

画得出长方形，却说不清它长什么样

还有一件常让家长困惑的事：孩子认得长方形，也能画得规规矩矩，可你问「长方形有什么特点」，他想了半天只说出一句「像门」。

这在小学阶段很常见。孩子对三角形、正方形、平行四边形这些图形，能认、能画的程度，普遍走在能用自己的话说清特征前面。从认识一个个具体的图形，到掌握图形的特征和概念，中间要有一段过渡，「会做但说不出」正是这段时间的典型样子。

不妨把它变成一个猜谜游戏。孩子在心里选一个形状，不许说名字，只能描述，让大人来猜。一开始他可能说「它像窗户」，大人就装作猜成别的形状，逼他再补一句「它有四个角，上下两条边一样长」。几轮下来，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手上和眼里的东西，慢慢就有了语言。

当孩子拿着画问「我画得怎么样」

空间知觉不只体现在比大小和认图形上，孩子画画、捏泥、搭积木，都是在把脑子里的空间关系表现出来。一个六岁孩子画的房子，屋顶可能歪着，窗户一大一小，人比门还高，这些都是他眼下对空间的理解。

如果大人脱口而出的是「门怎么比人还小」「画得乱七八糟」，孩子很可能就不太愿意再画了。全盘否定式的评价，会让孩子少了很多练习的机会。更好的回应是说出你看到的具体进步：「这次你把烟囱画到屋顶上面了」「两扇窗户你画得一样高」。孩子听到的是自己哪里做到了，下一次也会更愿意去琢磨大小和位置。

回到美术班那张桌子。五岁的看长短，一年级的叠起来比，九岁的开始算，三个孩子各自站在不同的台阶上。大人能做的，是陪着他们在自己那一级多走几步，等下一级来的时候，他们自然就迈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