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合跳教了五遍还是手脚各忙各的，问题常出在动手之前那一下

周六上午的体能课，教练示范开合跳：跳起来，脚分开，手在头顶拍一下；再跳，脚并拢，手放回身侧。一排孩子跟着跳，有个大班男孩跳得格外卖力，可他的手总在脚并拢时举上去，脚分开时又落下来，像两拨人各喊各的口令。教练放慢了做第五遍，他还是这样。可就是这个孩子，在小区里能一口气爬上攀爬架，跑起来别的孩子也追不上。妈妈在场边嘀咕：「他力气又不缺，怎么就是学不会？」

能跑能爬，和会做一个新动作是两回事

跑和爬是孩子从小做了成千上万遍的动作，早就不用想，身体自己会接着往下走。开合跳不一样，这是个从没做过的组合。孩子做一个陌生动作之前，大脑要先把以前做过的相关动作翻出来，从里面找可能用得上的办法，再排出先后：哪只手、哪条腿参与，往哪个方向，用多快的速度、多大的劲，谁先动谁后动。这个在动作之前打腹稿的能力，在感觉统合的说法里叫运动企划，也有人叫运动计划。

所以有的孩子力气不小、胆子也大，可一碰到新玩法就慢半拍；换成熟悉的动作，又一下子利索起来。小一点的孩子动作计划本来就粗糙，晃晃悠悠、准头差都很常见，随着年龄增长和玩得多了，会一点点变得流畅、省力。

打腹稿之前，身体先得有一张地图

计划动作，得先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哪儿。不用眼睛看也能摸到自己的鼻子、耳朵，闭着眼也大致知道胳膊是弯着还是伸直，这靠的是肌肉和关节传回来的位置感觉，加上皮肤的触觉、头部晃动时的平衡感觉，在大脑里慢慢拼出一张身体地图。地图越清楚，动作的腹稿就越好打。

生活里有不少小事能看出这张地图的模样。四岁的孩子自己套高领毛衣，脑袋钻进了袖口，还在里面使劲往外顶；领口那颗扣子藏在下巴底下，眼睛看不见，手指只能凭脑子里的印象去找，往往比胸前的扣子难扣得多。还有的孩子戴五指手套，两根手指挤进同一个指洞，自己一点没觉得别扭。这些在小年龄段都不少见，说明身体的各个部位在他心里还没分得那么清。

两只手分工，比一起使劲难得多

细一点的活儿，几乎没有一只手能干完的。剪纸时一只手剪，另一只手得跟着转纸；拧瓶盖时一只手握瓶身不动，另一只手转。负责扶的那只手看起来没干什么，其实一直在配合。

倒水也是个好例子。一个二年级的女孩想自己从小水壶里往杯子里倒水，眼睛得先判断壶嘴和杯口的位置关系，手要掂得住壶的分量，倒的过程中壶越来越轻，手腕的力道还得跟着变，另一只手扶着杯子别让它滑走。洒出来一点，常常是这几件事里有一件没跟上，跟细心不细心关系不大。
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，是从身体中线越过去做事。从两眼中间顺着鼻梁往下，可以想象一条中线。有的孩子擦桌子，右手只擦右半边，到了左边就停下换手，或者整个人挪过去。手能自然地越过这条线，说明身体两侧配合得比较顺。

「笨手笨脚」藏在哪些日常里

动作计划吃力的孩子，未必在跑跳上露出来，更多是在那些要组合、要顺序的小事里。站着穿裤子，一条腿抬起来往裤管里伸，身子就开始晃；坐着弯腰换鞋，没两下就不耐烦；用勺子吃饭，饭粒撒一圈；拿扫帚扫地，推起来像在拖地；蒙上眼睛玩敲纸箱的游戏，棍子举着却不知道往哪儿使劲；走到泥地、斜坡或者要跨过一根横木的地方，脚下明显犹豫。

看到其中一两样，家长不必紧张，孩子本来就是在一次次笨拙里学会的。如果好几样同时出现，持续时间也长，还明显影响到孩子的日常和情绪，可以找专业人员做一次全面的了解，而不是自己下结论。

在家给孩子多一些「没做过的动作」

动作计划是在新鲜动作里练出来的，同一个动作做熟了，大脑就不用再打草稿。所以在家可以有意换点花样，难度别跳太大，比孩子现在会的多走半步就好。

用力的活儿可以让孩子试，比如帮忙把一箱书从门口推到书架边，推、拉、绕过椅子都得自己想办法。有节奏的全身动作也好玩，大人拍手，拍两下孩子双脚跳，拍一下换单脚，节奏变了动作跟着变。厨房里打一个鸡蛋，一只手扶碗，一只手磕蛋壳，再用两只拇指掰开，是很地道的两手分工。

还有一个客厅里就能玩的小游戏。大人说：「想吃水果的举手！」孩子都会举手。接着改一句：「想吃水果的举脚！」再来「想吃的摸耳朵」「想吃的张嘴」。孩子得先听懂这句话，再在脑子里找到那个部位，把动作做出来，反应慢的那一下，正是在打腹稿。

教新动作时，大人别急着抓住孩子的手脚替他摆到位。先慢慢示范，让他自己试两次，再把动作拆成两截：先只练脚，脚会了再加手。孩子自己摸索出来的那一遍，比被摆好的十遍更能留在他身上。等开合跳顺了，可以换成侧着身子跳、跟着节拍慢跳，让熟练的动作再多一点变化。

这个男孩后来是先在家里只练手，边拍边喊「开、合」，喊顺了再加上脚。哪天学会的，大人也没特别在意，只记得有一次他在客厅里跳了一串，自己先笑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