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鱼白鱼各两条换边走，第二步就把路堵死了

周日上午，小区凉亭的石桌上，上一年级的小树守着一块绿色操作板。板上插着一排五根小棒，搭成一道弯弯的「龙门」，左边两根各套一颗白珠，右边两根各套一颗黑珠，正中间那根空着。舅舅把规矩讲了一遍：白鱼只能往右，黑鱼只能往左，谁都不许回头；可以游到挨着的空位，也可以跳过身边的一条鱼，落到它后面的空位上；两边的鱼全部换过来，就算过了龙门。小树点点头，先让一条白鱼往前游了一格，接着又把后面那条白鱼也往前推——「排好队一起走嘛」。推完他就傻了眼：两条白鱼并排挡在黑鱼面前，黑鱼跳不过两条鱼，白鱼面前也没有空地，整盘棋一步都动不了。从开局算起，他才走了两步。

两条同色的鱼挨在一起，路就断了

小树的想法其实很自然。生活里排队、过马路，跟着前面的人走总不会错，大人也常说「一个跟着一个」。可这盘棋偏偏不吃这一套。棋盘上真正能用的东西只有一个空位，每走一步，空位就挪到别处去，下一步谁能动、往哪动，全看空位落在了哪儿。

所以动手之前要先瞄一眼：这一步走完，空位会去哪？到时候有没有一条鱼用得上它？小树第二步的毛病，就在于把空位让到了自己队伍的后面，黑鱼那边一点机会都没留下。这道理说出来很简单，做起来却总被手抢在前头。孩子在这儿卡住一两回，比听大人讲十遍「要先想后动」更容易记住。

八步走完，节奏是一、二、二、二、一

两黑两白的换位，规矩要求八步之内完成。顺的走法是这样的：白鱼游一步，黑鱼跳一步，黑鱼游一步，白鱼跳一步，白鱼再跳一步，黑鱼游一步，黑鱼跳一步，白鱼游一步。

换个角度只数颜色，就成了「一条白鱼，两条黑鱼，两条白鱼，两条黑鱼，一条白鱼」，一、二、二、二、一，读起来像一段儿歌。再往上加，三黑三白要十五步，颜色的节奏是一、二、三、三、三、二、一；四黑四白二十四步，节奏是一、二、三、四、四、四、三、二、一。节奏先一格一格往上爬，在顶上停一会儿，再一格一格往下退。

上了二三年级、对数字敏感一些的孩子，可以把三、八、十五、二十四这几个数排在一起，让他自己琢磨有什么规律。有的孩子会发现它们分别比四、九、十六、二十五少一，这是他自己找出来的，比大人告诉他要有劲得多。

嘴上说出来，手才不乱

鱼跃龙门有个讲究：边说边走。说的方式至少有三种。一种说动作，「白鱼游一步，黑鱼跳一步」；一种说数量，「两条黑鱼」；还有一种说位置，把五个棋位从左到右编成一到五号，走一步说一句「白二到三」「黑四到二」。

三种说法各管一件事。说动作，孩子要分清游和跳；说数量，要一眼看出这一轮动的是几条同色的鱼；说位置，得在脑子里把号码和棋位对上。位置说熟了，会冒出一些小发现：游一步，号码变一；跳一步，号码变二。四号跳到二号，二号再跳到四号，跳来跳去总落在双数上。单数、双数、相邻数这些词，在这里一下子有了能摸得着的样子。

眼睛往前多看两步

说熟以后可以加一点难度。让孩子一口气报步数，「一步、两步、三步」一路报下去，手跟着嘴走，眼睛要比手早看到后面两步。刚开始孩子会报着报着停下来想，这很正常，停的那个地方，往往就是他还没想清楚的那一步。

再往后可以试试蒙眼。舅舅用手帕把棋盘盖住，问小树：「三号现在空着，白鱼在一号和二号，黑鱼在四号和五号，谁能动？」小树闭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答：「二号白鱼游到三号。」舅舅又追了一句：「还有别的鱼能动吗？」他又想了想，才想起四号的黑鱼也能游过去。两个答案都对，选哪一个，决定了后面整盘棋怎么走。看不见棋子，就只能靠脑子里那块棋盘，孩子在画面里挪棋子的本事，正是这样一点点攒起来的。

没有棋盘，就用五块方砖当龙门

手边没有棋盘也能玩。小区步道上找一排五块方砖，或者在家里摆五张小凳，大人孩子各站一块，两人戴深色帽子当黑鱼，两人戴浅色帽子当白鱼，中间留一块空着。「游」就是往前迈一块，「跳」就是从旁边的人身侧绕过去，落到他后面那块空砖上，不用真的蹦。

人当棋子有个好处：堵死的时候，几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挪不动，孩子会笑出声，也一下子看明白卡在哪儿。玩上几轮，再回到桌上用小珠子走，他心里已经有了那幅画面。

卡住的时候，大人先别伸手

孩子走进死局，大人很容易忍不住抢过来演示。可以换个问法：「从头再来一遍，你看看是哪一步把路堵上的？」让他自己把那一步找出来。找到了，下一盘他多半会在那里停一停。

在数维棋里，鱼跃龙门把两黑两白、三黑三白、四黑四白做成一块棋盘上的三道弯线，由下往上一层层加难。孩子在哪一层待得久一点都没关系。那天在凉亭里，小树一直到第五盘才八步走完，他把末尾那条白鱼推进终点，转头冲着舅舅说：「我得先让一条黑鱼跳过来，后面的才走得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