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鱼缸看了五分钟，却没发现金鱼从来不闭眼

周末的水族馆里，一个二年级的女孩趴在金鱼缸前看了足足五分钟。出来后妈妈问她看到了什么，她一口气说：“红的、白的、黑的都有，好多条，有一条特别胖。”妈妈再问一句“金鱼睡觉时闭眼吗”，她愣住了，想了半天说“应该闭吧”。其实金鱼没有眼皮，根本闭不上眼。五分钟不算短，她也确实看得很认真，只是眼睛一直在游，鱼游到哪儿，目光就追到哪儿。

眼光到哪里，就看到哪里

这个年纪的孩子看东西，常常是这样：能抓住一个大概，颜色、数量、热不热闹，说得头头是道；可一问到真正能代表这个东西的细节，就开始含糊。6和9、b和d分不清，“士”写成“土”，背后也有相似的原因——整体有了，关键的那一点没落进眼里。

低年级孩子观察时的顺序也比较散，哪里在动、哪里亮就先看哪里，看着看着又被别的吸引走。这谈不上是毛病，是观察能力还在长的样子。到了三四年级，多数孩子会慢慢学会从头看到尾、边看边说，开口前先在心里过一遍。这个变化不会凭空发生，大人平时怎么陪孩子“看”，影响不小。

有个流传了很久的故事：一位学生向老师求学，老师给了他一条鱼，让他观察。学生随便说了几句就交差了。老师让他按顺序、一部分一部分地重新看，他这才发现鱼没有眼皮。故事真假不必较真，道理却很实在：同一条鱼，乱看和按顺序看，得到的东西差得很远。

有的孩子只见树木，有的只见森林

留心一点会发现，孩子的“看”还有不同的偏向。

有的孩子特别抠细节。去公园，他能蹲在一片叶子前研究半天叶脉，回家却说不清公园里有个湖。另一种孩子正好相反，一眼就能说出“这里有山有水有好多人”，可你问他刚才那棵树的叶子是什么形状，他想不起来。前一种是只见树木，不见森林；后一种是只见森林，不见树木。

两种偏向都很常见，也都不算坏事。大人能做的，是帮孩子往另一头补一补：爱抠细节的孩子，看完后请他用一句话说说“整体是什么样”；爱说大概的孩子，请他挑一样东西，说出三个别人可能没注意到的地方。日子久了，孩子既能看到整片林子，也能看清其中一棵树。

给眼睛排一条路线

有序观察，说白了就是在看之前，先给眼睛定一条路。

常用的顺序有好几种：从整体到局部，从上到下，从前到后，从左到右，从外到里。看一个人，可以从头发看到鞋子；看一条鱼，可以先看整体的形状和颜色，再从头部开始，眼睛、嘴、鳃，接着是背鳍、身体两侧，尾巴放到后面。

在家里不用找专门的东西。比如一个五岁的男孩在玩小汽车，爸爸拿起一辆，说：“我们从车顶往下看，看到车轮为止，一样一样说。”孩子用手指着，车顶、车窗、门把手、车灯、轮子。说到轮子，他也许会发现前后轮并不一样大。这个发现是他自己找到的，比大人直接告诉他有意思得多。

刚开始，手指可以帮眼睛的忙，指到哪里看到哪里，速度慢一点没关系。等顺序熟了，再把手放下来，只用眼睛走这条路。

换个位置，再看一遍

“横看成岭侧成峰”，同一样东西，站的位置一变，看到的样子就不一样。

可以和孩子玩个小游戏：桌上放一盆多肉，先让孩子站着往下看，说说看到了什么形状；再蹲下来平视，看叶子是怎么一层层叠上去的；接着把花盆举起来，从底下往上看，有的花盆底下有小孔，有的还会钻出一点根须。三次看的是同一盆植物，孩子嘴里说出的却像三样东西。

这样玩几次，孩子会慢慢明白，只看一眼就下结论，常常是不全的。以后再遇到一幅图、一道题，他也许会多一个念头：要不要换个角度再看看？

先给一个小问题，再让孩子去看

回到水族馆。如果进门前大人只说一句“去看看鱼吧”，孩子多半是走马观花；如果换成“我们去看看，金鱼睡觉时是什么样子”，他的眼睛就有了落点，会特意去找那条一动不动的鱼，盯着它的眼睛看。

带着问题去看，注意力会自然地聚到相关的东西上，看得也更清楚。问题不用大，一个就够：小区里的猫是怎么下台阶的？炒鸡蛋时，蛋液多久开始凝固？去动物园前约好，只看长颈鹿怎么喝水。

任务大了，就把它拆小。“观察一棵树”对低年级孩子来说太宽泛，可以拆成：先摸摸树皮是粗是滑，再看叶子的边是光溜的还是带小齿的，然后找找树下有没有掉落的果子。一步一步来，孩子不会觉得累，也不容易跑偏。

看完了，说一说或画一画

观察完，让孩子用自己的话讲一遍，或者随手画几笔，很值得做。说的时候，他得在脑子里把刚才看到的东西重新排一遍，哪里没看清，一开口就露出来了。下次再看，他自然会把那一块补上。

不用要求画得像，也不必写成日记。一个三年级的孩子，可以在本子上画一条鱼，用小箭头指出哪里是鳍、哪里是鳃；一个四五岁的孩子，指着自己的画讲给奶奶听，就已经很好。

孩子的眼睛本来就好奇，大人在旁边给一条路线、一个问题、一次说出来的机会，就够了。哪天他自己跑过来说“你知道吗，金鱼是不会闭眼的”，你会知道，他开始真正在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