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排12号，她为什么一路数到了第十二排？
周六下午，上二年级的小禾攥着电影票走在前面，票上印着「7排12号」。她进了放映厅，顺着台阶一排一排往上数，一直数到第十二排，然后侧身挤进去，数到第七个座位，一屁股坐下。没过两分钟，一位阿姨拿着票过来，客客气气地说这是她的位置。爸爸把小禾领回过道，指着票问她：「你看，7排在前面，12号在后面。」小禾很委屈：「我数得一个都没错啊。」
她确实没数错，每一下都数得清清楚楚。问题出在数之前：两个数，哪个管前后，哪个管左右，她还没分开。
一个位置，要两个数才说得清
孩子很早就会说「我排第三个」「我家住五楼」。这些位置只要一个数，顺着一个方向数下去就行。电影院的座位、教室里的座次、棋盘上的一个点，都要两个数一起才能定下来，难度一下子多了几层。
第一层是分工。两个数各管一个方向，谁管哪个方向得记住，一调换就像小禾那样，排和号各自都对，组合起来却是另一个座位。第二层是起点。从左边数还是从右边数，从近处数还是从远处数，起点一换，同一个数就指向完全不同的地方。第三层是同时拿住两件事。孩子数第二个数的时候，第一个数还得稳稳待在脑子里，不能数着数着就忘了自己在哪一排。
所以看到孩子找错位置，先别急着说他马虎，可以先问一句「你是从哪儿开始数的」。答案常常就在这一句里。
先把「排」和「列」分开认
有一种棋类教具，用的是一块绿色的方形操作板，板上整整齐齐打着十排、每排十个小孔。带孩子认这块板，课堂上不会一上来就讲「几排几列」，而是一次只认一个方向。
先认排。规定离孩子最近的那一横排是第一排，从下往上数，第一排、第二排，一直到第十排。等孩子能指得又快又准，再换一次课认列。老师会先用绳子把每一列穿出来，像一条条竖着的小马路，然后手指从左往右滑过去：一列、二列、三列……最后分成两组比赛，老师滑到哪一列，看哪组先喊出它的名字。
把两个方向拆开，等于先给每个方向各钉一个起点。排的起点在身边，列的起点在左手边，两个起点都踩稳了，后面合在一起才不容易乱。家里练也是同样的道理，与其一张口就问「第三排第五个在哪」，不如先只玩排，玩熟了再只玩列。
给每个小孔起个名字
两个方向都认熟之后，接下来是给小孔起名字。沿着第一列从下往上，第一个孔叫「一列1」，第二个叫「一列2」，一直叫到「一列10」。第二列照样来一遍，到第三列让孩子们自己说，到第四列改成接龙，一人说一个，看谁接得又快又准。
这个起名字的顺序本身就是一个固定习惯：先说在哪一列，再说是这一列的第几个。孩子嘴里每念一次，手指就跟着走一次，先横着找到那条路，再顺着路往上数。说一遍的同时手也走一遍，比光听大人讲规则牢靠得多。
家长陪着练的时候，可以请孩子边说边用手指点，不用追求快。有的孩子念到「三列7」时手指停在了第六个孔上，这很正常，让孩子从「三列1」重新点一遍，往往自己就发现了。
「看电影」：听一个位置，插一根棒
名字起好了，就可以玩一个叫「看电影」的游戏。操作板是电影院，小孔是座位，一根根彩色竹节棒是来看电影的观众。大人报一个位置，比如「二列5」，孩子就拿一根棒插进那个孔里，接着是「四列8」「一列3」「九列2」，一轮大约十个。
这个游戏同时用到好几样本事。孩子要把一句话听完整，要在脑子里把「二列」和「5」分开放好，还要手眼配合，把棒子稳稳插进小孔。大人报位置时尽量只说一遍，让孩子习惯第一次就认真听。
玩熟了可以换花样。让孩子当售票员报位置，大人来插，大人偶尔故意把列和排弄反，看孩子能不能当场揪出来；或者把颜色加进去，「红色观众坐三列9，黄色观众坐十列1」，一句话里要记的东西又多了一样。孩子当起小老师来，往往比自己被考的时候更认真。
后来穿棋盘，靠的就是这套本事
这块板认熟了，用处不只在这一个游戏。之后下的很多换位棋，棋盘都要孩子自己用绳子穿出来。比如一个「十」字形的棋盘，做法是从「2,6」穿出、「8,6」穿进，拉出一条横线，再从「5,3」穿出、「5,9」穿进，拉出一条竖线。这里逗号前面的数是列，后面的数是排。孩子要是对排和列还模模糊糊，光是穿棋盘就会卡住；要是早已熟悉，就能照着坐标自己把棋盘搭起来，还能慢慢看出横线、竖线、交叉点是怎么来的。
从「先认一个方向」到「两个数合起来定一个点」，再到「按坐标搭出一个图形」，每一步都只往前挪一点点。孩子是在动手的过程中把抽象的位置关系慢慢搞明白的。
家里到处都有排和列
没有操作板，家里也不缺练习的地方。烤松饼的十二连烤盘有排有列，可以说「第二排第三个放一颗草莓」；书架的格子可以让孩子说出绘本放在「从上往下第几层、从左往右第几本」；住楼房的家庭，下楼时可以顺便聊聊「我们家是几单元几楼」。
每次玩之前，先约定好从哪边开始数，这比游戏本身还重要。孩子出错的时候，请他把自己数的路线用手指走一遍给你看，排和列的分工，多半就是在这一遍遍的「走给你看」里慢慢分清的。下次再去电影院，不妨把票交给孩子，让他带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