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对折两回再剪一刀，摊开会有几个洞？

周四傍晚，一个上大班的男孩从兴趣班回来，书包侧袋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彩纸。他说老师剪了一只蝴蝶，他也要剪。纸对折，贴着折痕剪下一个小半圆，打开一看，纸中间是个整整齐齐的圆洞。他把纸翻过来又翻回去，嘟囔了一句：「我剪的明明是半个。」

这句「明明是半个」，挺值得大人停下来听一听。剪的时候，他手里是叠在一起的两层纸；打开以后，却是一整张。要把「折着的样子」和「摊开的样子」在脑子里对上号，靠的是空间想象。这种本事看不见摸不着，用一张纸、一把圆头剪刀，倒是能在家里慢慢玩出来。

剪的是半个，打开怎么成了一整个

空间想象，说白了就是在脑子里摆弄东西：把它翻过来、转一圈、折起来、再摊开，而手上并没有真的去动。对折剪纸正好把这件事摆到了孩子眼前。

折痕把一张纸分成重合的两层，剪刀落下去一次，两层同时被剪。贴着折痕剪出的缺口，打开后左右两半会拼成一个完整的形状；离开折痕剪，就会得到两个分开的洞，一边一个，位置刚好对着。

五六岁的孩子猜错，多半是因为只盯着剪的那一刻看到的东西。他看到的是一个半圆，于是认定结果也是半圆。被压在下面的那层纸，他还没把它算进来。这和看不见积木堆底下那几块，是同一类难处：看到的部分要和想象的部分合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样子。往后学认立体图形、看图识图，用的也是这套功夫。

纸不用讲究，旧挂历的背面、用过一面的打印纸、拆快递留下的包装纸都行，太软的纸巾一剪就皱，不太合适。纸大一点，孩子折起来手上更好使劲。

起步只折一次。大人先示范，在折痕边上剪一个小三角，剪完别急着打开，把一张白纸推到孩子面前：「你猜打开是什么样？画出来看看。」

孩子画好了，再一起慢慢打开，对照着看。猜中了，换个形状接着来；没猜中，就把纸重新合上，让他捏着折痕，看看那个三角是怎么被「对半分」的。

接下来换个位置，不贴折痕，在纸中间剪一个小方块。这回很多孩子会猜「一个洞」。打开发现是两个，有的会愣一下，有的会马上说「哦，下面那层也被剪了」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下面那一层，他心里已经看见了。

形状本身也会「变」。贴着折痕剪一个小三角，打开往往是一个菱形；剪半个爱心，打开是一整颗。这类变化可以留着让孩子自己去发现，大人只管问：「这次打开，会是个什么形状？」

年纪小、剪刀还拿不稳的孩子，可以不剪，改用铅笔尖在折好的纸上扎一个小孔。孔小，打开后找起来也更有意思。

折两次，纸就成了四层。剪的位置不同，打开后的洞数也跟着变：剪在两条折痕交会的那个角上，打开是中间一个洞；剪在一条折痕的边上，是两个；剪在没有折痕的散边那头，会是四个。

一个二年级的女孩玩到这一步，可能每回都说「两个」，因为她记住了「对折就是两个」。这时候可以请她在剪之前，用手指捏住纸的边数一数：这儿是几层？那边又是几层？再让她把纸打开一半，看一眼里面怎么叠的，然后合上再猜。

有的孩子会想出自己的办法，比如剪之前把折好的纸举起来对着台灯照一照，透过光看看哪几层叠在一起、边缘落在哪儿。这个办法挺好，等于把看不见的那几层先「照」了出来。

层数一多，孩子的脑子里要同时装着好几层纸的位置。别一下子加太快，两三回猜得比较稳了，再往上加一折。

正着玩熟了，可以反过来。大人提前剪好一张：比如纸的中线上并排两个小圆洞。让孩子看着这张样纸，想一想该怎么折、在哪儿剪，才能做出一模一样的。

这比正着猜要难。孩子得从结果往回推，先找出那条看不见的折痕在哪，再算剪刀该落在折好之后的什么位置。允许他拿废纸多试几回，试错了也是在想。

还可以把折好的纸转个方向递给他：「现在折痕在你右手边了，洞会在哪里？」纸一转，原先的左右就跟着变，孩子要换个位置重新想一遍。

孩子猜错时，大人很容易忍不住马上讲答案。可以先慢半拍，问一句：「跟你想的哪里不一样？」让他自己把纸折回去、打开、再折回去，来回比一比。这几下来回，比听大人讲一遍印象深得多。剪下来的小纸片也别急着扔，让孩子把它塞回洞里，找找它原来待在哪一层、哪个位置，又是一回小小的对照。

刚开始，孩子可能离不开手上的实物，非得折了剪了看了才明白，这很正常。借着手里的纸去想，本来就是练想象的一条路。等折剪过的纸攒多了，他慢慢能在打开之前，把结果先在心里摊开。

每个孩子快慢不一样。有的孩子对猜不感兴趣，只想剪出好看的花样，那就陪他剪花样，偶尔在打开前随口问一句「你觉得会是什么样」，也够了。剪刀选圆头的，大人在旁边看着。

后来那个大班男孩又折了一张纸。下剪刀之前，他先用手指在折痕上比了比，小声说：「这回打开，是一整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