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码加法答错了，先分清他是翻错、算错，还是把数弄丢了

小区门口的修车铺里，爸爸蹲在一旁等师傅补胎，九岁的女儿坐在一只塑料小凳上，膝盖上摊着一张练习卡。卡片顶上是一张对照表：圆圈是5，三角是3，月牙是2，五角星是4。下面一行行排着图形算式，比如「圆圈＋三角＋月牙」。她写了个9，爸爸瞄了一眼说不对；她擦掉重算，又写了个9。爸爸问：「你是哪儿算错了？」她把卡片往腿上一扣：「我不知道，反正就是错了。」

两步并成了一步，错就藏在中间

这类题叫译码运算，在普通译码的基础上多加了一道计算：先照着对照表把图形翻成数字，再把这些数字加起来或者减一减。看上去只是低年级的口算，做起来却要同时顾三件事：眼睛在对照表和题目之间来回找，脑子里记住刚翻出来的数，手上还要算、要写。

麻烦在于，孩子到头来只交出一个数。这个数对了，说明几步都走通了；错了，就什么也说明不了。可能是哪个图形翻错了，可能是加法算岔了，也可能翻到第三个图形时，前面两个数已经从脑子里溜走了。大人一句「再算一遍」，孩子往往还是照原来的路走一遍，错在哪儿就还在哪儿。那个女孩连写两次9，就是这么来的。

先让中间的数露个面

想知道卡在哪一步，比较省事的办法是让他把翻出来的数字小小地写在每个图形底下，写完再算。这一步看起来像是放低了要求，其实是把原本藏在脑子里的过程摊到纸上，大人和孩子都看得见。

修车铺里那道题，女孩照这样一写，问题马上露了出来：月牙底下她写的是1。再对着表一看，她把月牙那一格和下面一格看串了行。加法本身没算错，是翻错了一个数。

同一张卡做完五六道，底下那排小数字就是一份现成的记录。哪几道翻错，哪几道算错，哪几道翻对算对、答案却写错了位置，一目了然。错的类型不同，接下来要调的地方也不一样。

找错这件事，也可以交给孩子自己。大人看出来了先别点破，只说一句「你对着表再看看月牙」，让他自己把那个1圈出来、改成2。自己找到的错，比被人指出来的错记得牢，孩子也不容易把「做错」和「挨说」绑在一起，下一道题落笔时会更从容。

翻错的孩子，眼睛在表上走岔了路

翻错多半出在看表上。对照表上的图形排得密，眼睛从题目跳回表格，再从表格跳回题目，中间稍一晃，就落到了相邻那一格。有些图形本身长得像，比如实心圆和空心圆、正着的三角和倒着的三角，孩子扫一眼就当成了同一个。

可以把对照表剪下来，放到题目正上方，缩短眼睛来回跳的距离；也可以请孩子每翻一个就小声说出图形和数字，「月牙，二」，嘴巴跟上一下，眼睛就不太容易滑走。表里的组数也可以先少一些，三四组用熟了再加到五六组。翻错特别多的孩子，不妨先回到单纯的译码练习，只翻不算，把「看题、找格、写数」这条路走稳了再说。

算错的孩子，口算本身还没站稳

如果底下的小数字全对，偏偏加起来不对，那就和译码关系不大了，是计算这一环还不够熟。对刚学加减法的孩子来说，进位加法、几个数连加，本身就要花不少心思，再叠上翻译这一层，脑子很快就被占满。

这种时候让他多做译码运算，效果往往不理想。更合适的做法是把算式缩短，一行只放两个图形，只做十以内加法；或者先把口算单独练一段，等算得又快又准，再回来做这类题。译码运算更适合口算已经比较顺手的孩子，它考的是在几重转换里不乱，计算应该是其中熟门熟路的那一部分。

数弄丢了：脑子里一下挂了太多东西

还有一种错更不容易发现。孩子翻得对，单独问每一步也会算，可一行有四五个图形时，答案就是对不上。让他边做边说出来，常能听到这样的过程：「圆圈五，三角三，五加三是八……五角星是……刚才是几来着？」他翻第三个图形时回头看了一眼表，前面那个八就没了。

这是脑子里同时要记住、又要操作的东西太多了。翻译、暂存、计算轮流占着同一块地方，年龄越小，这块地方越窄。可以允许他先在旁边记下每一步加出来的和，熟了以后只写结果，再往后什么都不写，全在脑子里过。也可以把一行的图形从五个减到三个，等他能稳稳地带着一个数往下走，再慢慢加长。

七八岁的孩子，一行三个图形连着带下来已经不轻松；到了十岁上下，多数孩子能多扛一两个。同一个年龄，差别也不小，所以与其按年级定长度，不如看他边做边说的时候，哪一个位置开始出现「刚才是几来着」，就把一行的长度先停在那儿前面一格。

往上加难度，一次只动一样

译码运算的难度可以从好几处调：对照表里有几组，一行有几个图形，只加还是加减混着，图形之间像不像，中间数写不写。家长一着急，容易把好几样同时往上拧，结果孩子错了一大片，连原来会的也不敢下笔了。

稳妥一点的做法是一次只动一样。这周把一行三个图形加到四个，别的都不变；下周再把纯加法换成有加有减。加减混着以后，还会冒出一种新的错：数都翻对了，前面两个是加，第三个变成了减，他却顺手接着加了下去。这类错不在对照表，也不在口算本身，是运算符号没跟上。动笔前请他先把这一行的加号减号念一遍，「加、加、减」，这类错往往就会少一些。每次停在他努力一下能做对的程度，宁可难度低一点，让他多尝几回做成的滋味。市面上也有现成的译码运算图卡，按难度分了级，可以对照孩子当下的情况挑着用，不必从头一页按顺序一路做到底。

那天补完胎，女孩已经把剩下几道都做完了，每个图形底下都挤着一个小小的数字。她把卡片举给爸爸看，指着那个月牙说：「这回我看清了，它是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