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了灯也分得清上下,孩子的方向感不全靠眼睛
表姐家的生日会上,几个孩子在客厅里玩蒙眼找铃铛。八岁的姐姐蒙着丝巾站在中间,大人在她右后方轻轻摇了一下铃,她几乎没犹豫,转身就扑了过去。轮到五岁的弟弟,铃声明明从正前方传来,他却左右来回扭头,最后一头扎进了沙发靠垫里。大人们笑成一片,有人顺口说了句:「弟弟方向感真差。」可这一局里,两个孩子谁都没用上眼睛,他们拿来判断方向的,是耳朵和身体。

方向感,是好几种感觉一起拼出来的
很多家长印象里,分方向主要靠眼睛。眼睛确实是主力,平时我们判断「杯子在左边」「门在前面」,大多是看出来的。但空间知觉本身是一种复合感知,视觉、听觉、触觉,还有身体运动时的感觉,都在里面出力。
心理学上有个很有意思的实验:让人戴上一副能把世界上下颠倒的棱镜眼镜,刚戴上时,明明看见东西在左边,手伸过去却扑空,反倒在右边摸到了。坚持戴上七八天,人慢慢适应了,戴着眼镜也能自如地拿东西、走路;可一摘下来,正常的世界又显得颠倒了。这说明空间感并非天生就定型,它是眼睛、手和身体反复配合着「对」出来的,而且一直能调整。孩子小时候爬、摸、摔、找,干的就是这件事,只是他们自己记不得了。
两只耳朵之间,隔着一点时间差

回到那个生日会。姐姐能一下子转对方向,靠的是两只耳朵分别长在脑袋两侧。声音从右后方来,先到右耳,再绕过头颅到左耳,这段路平均二十多厘米。左右两边听到的声音,一个稍早一点、响一点,一个稍晚一点、弱一点,大脑就靠这点差别定出声源的位置。
弟弟碰到的恰好是比较难的一种情况。声音从正前方来,到两只耳朵的距离几乎一样,差别没了,大人也容易一时分不清是前面还是后面。所以他左右扭头,其实是在找差别,算不上乱转。
在家玩听声辨位,可以从两侧开始。孩子闭上眼,大人站在他左边或右边轻轻摇铃、拍手,让他用手指方向,再睁眼核对。两侧玩熟了,再换到斜前方、斜后方,最后才挑战正前和正后。顺序一换,孩子的成就感会多很多。
关了灯,身体也知道哪边是上

晚上停电,屋里伸手不见五指,人照样知道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,弯腰时也知道头朝下了。这份感觉主要来自内耳里管平衡的前庭系统,它告诉我们身体此刻的姿势和朝向。平时转头找东西、追着一只跑远的小猫看,也是前庭、颈部动作和眼睛一起在定方位。
有个常被拿来举的例子:航天员到了太空,没有了地面这个参照,很难分清上和下,可左右依然分得清,因为左右是以自己的身体为准的。孩子学方位也是类似的路子,先从「我的左手」「我的头顶」这种以身体为参照的概念开始,再慢慢学会换成别人的角度、地图的角度。
一年级刚入学时,体育课上「向左转」转反了的孩子并不少见。比起反复纠正口令,在家多玩点需要身体转向的游戏更有帮助,比如听到「左」就往左跳一步,听到「转身」就原地转半圈,再说出现在面对的是窗户还是门。
手摸到的位置,也是一种方位

很早以前就有学者设想过:一个从小看不见、只靠手认识过圆球和方块的人,如果后来恢复了视力,只用眼睛看,未必马上能认出哪个是球、哪个是方块。后来对一些自幼看不清、长大后才恢复视力的人的观察,也看到了类似的情况:刚能看清时,他们分不清东西的形状和远近,要靠手、身体和眼睛一次次配合才慢慢建立起来。
对孩子来说,这意味着光看图片学方位,常常不够。手伸过去、碰到、拿起来,东西在哪儿就记得更牢。家里可以准备一个布袋,放进勺子、发夹、瓶盖几样小物件,让孩子伸手摸出一样,说出是什么,再闭着眼把它放到桌上「靠你左手的那一边」或「碗的后面」。摸和放都在做空间判断,比单纯指图认左右有意思得多。
把几种感觉串起来玩
几种感觉分开练过,可以试着让它们互相核对。一个七岁的孩子,可以闭眼听妈妈在房间哪个角落敲了两下杯子,凭声音走过去,摸到杯子后睁眼看看自己有没有走偏;也可以蒙眼让大人牵着在客厅转一圈,停下后先猜自己面朝哪里,再摘下眼罩验证。猜错了也没关系,睁眼那一刻的「原来如此」,恰好是眼睛和身体在对答案。
要提醒的是,蒙眼游戏要把地上的玩具、尖角提前清走,大人在旁边护着,每轮时间短一点。有的孩子不喜欢被蒙住眼,就改成闭眼,或者干脆睁眼背过身去听,同样能练。
慢一点也正常
方位概念的相对性很强,孩子从「知道自己的左右」到「知道对面人的左右」,再到能用抽象的方位词准确描述,需要好几年。一般要到小学三年级以后,多数孩子才能在不借助实物的情况下,比较稳地说清空间关系。五到七岁这几年,方位知觉进步通常很快,正适合多玩、多动、多摸。
那个扎进沙发靠垫的弟弟,下回再玩,大人不妨先站到他的侧面摇铃。等他转对了几次,再悄悄挪回正前方,看看他会不会自己停下来,歪着头多听一会儿。
